• - [故事]

    2007-07-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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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段时间我不得不和一个叫做阿杰的人住在一起。

    首先我要澄清两件事。其一,阿杰并不叫做阿杰。事实上我不知道阿杰本来叫做什么,不过他有一个英文名字叫接客或是摘特或是其他的什么,所以我索性叫他阿杰。
    第二,我用不得不这个词组并不代表我不喜欢阿杰这个人。平心而论阿杰是个不坏的人,只不过当时我们的镜遇都和我们的期望相差太远。每天的不如意带回家中,就变成了对这个不足十平米的小房间和同租的另一人的不满。

    我们都是坚信自己会有大作为的人。

    这样说来我和阿杰的感情就不会如一般的伙伴那样融洽得相依为命,我们带着种种挑剔的目光观察对方,以对方的落魄来提醒自己努力。而同时我们似乎在潜意识里有着同命相连的悲怆感,相处的日子也总带着那么点不自觉的关注。

    总之那是段灰暗的日子,那段日子里我和一个叫阿杰的人住在一起。

    两个单身汉的生活总是凌乱的,所以,我萌生了一个念头。

    我要找女人。

    之所以我没有说我要找一个女人是因为在当时的情况下我根本无法相信自己能找到一个真正爱我的女人。是的,我对前途充满迫在眉睫的希望,却对眼前的一切事情悲观。这或许注定了我成不了一个伟大的人物,也注定了我不会有一个完美的女人来爱我。

    那又怎样,爱情毕竟不能当饭吃。

    我想阿杰有和我一样的渴望,只不过我们从来不会和对方说起。我们像两只倔强的乌龟,缓慢地从彼此身边经过,却依然没有停下来聊聊的意思。在一个梦特别多的夜里,我发现了阿杰的秘密。要说明的是我并不是有意要这样做的,我并不想从梦里醒来,可我还是醒了,把一个光屁股女人留在一个黑暗之地。然后我听到对面阿杰的床和他的舌头一起在迅速地摇动,我还仿佛听到了水流从水管中迅猛奔流的声音。
    我突然不得不睁大眼睛面对一片黑暗,了解到自己需要女人的愿望有多么强烈。世界上的女人千千万万,而当时我的世界里仿佛只有阿杰这么一个人,其他人都被重重海水围困。
    重要的是阿杰是个男人,他和我一样贪婪地渴望着女人。

    于是我对自己说别再等下去了,我找到了一个女人。

    当然她不可能是我的女朋友,我没有能力精力财力魅力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一个女人让她死心塌地地爱上我。当然她也不可能是一个妓女,我的钱甚至不够给她们买一双丝袜。那是一个我在网上认识的女人,她好象向我诉说了她不幸的感情或是婚姻,我记不得了,我也不去想这些到底是不是她想出来欺骗我的借口。重要的是我们见面了,重要的是她对我有了暗示。而且她不难看。

    我没有什么钱,我不可能带她去开房。那么我只有把阿杰支走。我给阿杰打电话,面前是一个眼里春光无限的女人。电话通了。我小声说阿杰你今天晚上能不回去吗?阿杰说为什么?我说你不要管为什么了明天请你吃饭。阿杰说我不回去你让我住哪里?我说你今天在外边对付一晚行吗?他说你让我到哪对付去?房租我也有一半。
    阿杰这么说我就不知道说什么了,眼前的女人把嘴巴在她的干涸的嘴唇上舔着,她的口红颜色很好看,可是她不是个小女孩,身上的水分似乎已经被睡过她的男人吸走了。
    沉默了一下,阿杰突然说你是不是领女孩子回家?我说恩,帮哥们一个忙吧。在这之前我从来没跟他称兄道弟。我不知道是不是这句话起了作用,阿杰说好吧。

    我用钥匙顺利地打开家门,阿杰不在,他竟然把房间收拾得不像是我的房间。我随手把钥匙扔在桌子上,我觉得这样的动作配合这样的环境有点大材小用了,所以我对那女人说随便坐,要不要喝点水?
    女人打量了一下房间,她明显看到了阿杰的床。她说怎么你和别人一起住?
    我不知该说些什么,我觉得我应该说他今天晚上不回来,可那样又显得太狼子野心了。我就说哦有时候我朋友来这玩就多备了一张床。他们没有钥匙的。最后一句还是显得我人面兽心了。
    女人没有就这一话题纠缠下去,她显然也是随口这么一说。那么我断定她一定经历过不少类似的事情,否则无法怎么可能坦然地在一个随时有可能被其他人闯入的房间和别人做爱?女人开始打量我,慢慢的眼睛里就泛起一层雾,这雾是有涵义的,让人不辨方向。我这时候知道司机在大雾天里开车是多么危险。

    她在网上跟我说她三十岁,一个正要老去却不甘老去的年龄。她问我我说我二十八。我说大了四岁,我怕她会觉得我小。其实我没有必要撒这个谎,女人比我超脱,或者说比我老练。她刚见我就说你没有你说的那么老。我在心里想你比你说的要老,可我没有这样说。因为女人马上就说那有什么关系,我只是需要一个男人,就像你只是需要一个女人。

    现在看着她眼里的雾,我觉得她的确只有三十岁。

    女人说你家挺热啊,然后把外衣脱掉了。我知道她在暗示我,可我却突然有点怯场了。我缺乏和女人亲热的经验,和我之前的女朋友有过几次,可是我们都年轻,她又是个害羞的女孩,总是不声不响的就完事了。还从来不让我开灯,所以我一直也没有看到她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有时候我都怀疑那东西不是我自己的,总没有什么惊喜就草草结束了。我突然害怕了,我觉得我的欲望被压制了,它被一种恐惧把刀架在脖子上,颤动不停。
    女人看我站着,冲我勾了勾食指。这个动作其实是非常具有挑逗性的,可我却觉得这有一种轻视,就像小时候哪个阿姨要给我糖吃总会朝我勾勾手指。我想反悔了,可我知道那不是一个男人应该做的。所以我坐到她身边,装得很轻佻。她穿着紧身的很薄的羊绒衫,我看到了她胸罩的曲线。我突然出乎意料地一把握住她的胸,然后我听到自己喘气喘得像得了哮喘。
    女人笑了,她摸了摸我的头发。这又是一个轻视的动作,可我不管了。管她比我足足大了六岁,管她是我阿姨还是奶奶。我只是需要一个女人。

    接下的事情发展的还算顺利,在我的努力和她的帮助下,我进入了她。而且在明亮的灯光下我看到了她的样子,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神秘而遥远,就像一块肥猪肉,长满了另人厌恶的毛。

    随后我出现了幻觉,我看到一片斑斓的树冠,在风中摇摇晃晃。我还似乎看了那夜里被我留在黑暗深处的女人,她似乎就是我身下的女人,却有着比她圣洁的外表。洪水在黑暗的下水道里迅勇奔流,我看到阿杰眉毛深处紧紧拧成的一团抹布。

    然后我突然被一声惨叫惊呆了,我愣在那里停止动作。快感像海潮一样迅速消退,等我弄明白那声叫喊发自我身下的女人,我突然想逃跑。可是我的东西在女人的身体里,现在她主宰着我的行动,她的脸红红的,嘴唇也奇迹般地光润起来。她散乱的头发像一个女巫的扫帚,她的手打在我的屁股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只得动起来,想只垂死的公鸡最后的抽搐。

    然后我听到了另一个男人的喘气声,那的确是一个男人,声音有力而带着不可理解的征服欲。

    我怀疑我身下的这个女人做过变性手术,或者她根本就是一个男人。我惊恐地看着她,她的脸有着明亮的红色光泽,她的皮肤虽然失去了满足的弹性而仍然具有女性的细腻。而且她正在我的冲击下一声接一声地艰苦地朝着颠峰爬去。

    那么不是她,又是谁?

    我把脸在屋子里所有可能隐藏一个活人的地方搜寻了一遍,衣橱是打开着的,床底堆着我的脏衣服,脸盆里泡着我的袜子,而牙缸里装着牙刷。这个男人,如果不是猛烈动作的我,又会是谁?

    这终究是个两个人的房间。

    然后我望向门口,门是关着的 。如果一个人能够在门后窥视我们,那这个人肯定是阿杰。我这么想着,然后我看到门开了。
    阿杰伴着女人的叫声走进门来,他目不斜视,不为他打扰了别人而羞愧,仿佛根本就不存在我们这两个大活人。这个道貌岸然的孙子!

    此刻我能怎么办?我想停下来,想质问阿杰为什么不遵守他的诺言。他在门外站了多久,我甚至想扒下他的裤子看他的老二是何反应。可女人显然误会了我和阿杰的关系,她以为我们是那种连做爱都能在一起的哥们。她两条腿紧紧锁住我,从喉咙里发出最后的要求,或者说是威胁。
    阿杰倒在他的床上,脸没有朝着我们。因此我不能确定他的表情。我有些愤怒又有些挫败感,然后我感觉到有什么像蠕虫一样从我的东西里爬出。
    浑身带着不明的不快。

    事后我和阿杰有这样的对话。
    你在门外多久了?
    我一直都在,一段也没落下。
    你为什么偷看我们?
    什么叫偷看,这也是我的房子。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你真他妈卑鄙。
    是够卑鄙的。
    ......
    贱女人。
    ......
    狗男女。

    不知为什么,我却因为阿杰最后的辱骂原谅他了。我觉得我有点变态,我对他的原谅出于怜悯。让阿杰气急败坏的是我竟然带了一个女人回家,而他没有。他只能隔这一层门板偷偷往里张望,偷偷听着女人撩动人心的叫声。我和他计较什么呢?毕竟是我尝到了女人的滋味,被隐秘的情欲拒之门外的又不是我。我突然对阿杰产生了一种好感。这好感也许是在高高在上的怜悯的基础上产生的,甚至连我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产生了这样的优越感。难道仅因我睡了一个女人,而就在我睡这个女人的时候阿杰就在我门外?我没有精力考虑那么多的问题,总之我和阿杰的关系有了变化。

    如果说两个人在不经意间有了对彼此的关注,而这关注并不是因为金钱的作用就叫做友情的话,那么我和阿杰就产生了此种所谓的友情。我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可我找不到更好的词语来代替它。所以我们的友情是不情不愿的。我们会在忙碌了一天后买点啤酒鸡翅膀之类的东西,边吃边谈论些自己的遭遇。虽然没有触及内心,但这在以前也是从未有过的。我觉得这样还不错,至少可以缓解压力,至少让自己知道这世界并不是全部都在和自己作对。可能他也是这样想的吧。

    那个女人再也没有出现,我只记得她是一个在做爱时能恢复青春模样的女人。其实我有时候会想她,是除了肉体之外的想。她的肉体对我来说缺乏吸引力,而她的对生活无所谓的态度让我钦佩她。我和阿杰不行,我们不能天天只期待着一个女人然后和她疯狂做爱。我们必须要活得有所成,我们是男人。所以想女人的时候我还会找一些来路不明的女人回来,当然她们是不收费的。有时候我们就当着阿杰的面做爱,现在的女人也够开放的,她们才不会在意身边是否有一双恍惚的眼睛。她们变得和男人一样,只在乎身体的快乐。阿杰有时候是坐着,有时候是躺着,有时候是边在房间里徘徊边喝水。等到屋子里充满了人体的腥膻气味,他会朝我笑一笑。

    我有时候想阿杰为什么不找个女人,我也曾想试着把我带回来的女人给他。可让他拒绝了。我说阿杰你真奇怪你就是为了我的面子也应该睡她们一个。有时候我怀疑阿杰是同性恋,否则他怎么会这样容忍我的作为。不过有时候深究别人的想法是很没意思的,尤其是像我和阿杰这样的朋友。
    我和阿杰能算是朋友吗?我觉得他像是一卷手纸,需要的时候我会到处找他,不需要的时候会把他随手丢掉。

    我自己都难以相信,我竟然找到了一个女朋友。

    那是个在校的大学生,属于心里美得一塌糊涂而外表与之有一定距离的女孩。不过那有什么关系,当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是没有任何理由的。也可能是她在我需要喜欢一个人的时机恰当地出现了。这是个好现象,证明我对女人的认识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我不再把她们当做单纯填充我精液的容器,而是开始尝试稳定而持久地喜欢一个人。

    我对阿杰说我喜欢了一个女孩。
    阿杰说好啊什么时候带回来?
    我突然对阿杰充满了强烈的鄙夷。若是之前我会一笑了之,而在我努力认真的时候他不能这样打击我。我好象突然意识到也许在阿杰看来我连一卷草纸都不如。他看着我和一个又一个白花花的女人以各种姿势在他面前欢乐,并乐此不疲。我不管他从中得到了怎样的快乐,我却一直像一个小丑一样取悦于他。我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可怜还不如送给我自己,我和阿杰到底哪个更卑劣更低级些呢?
    我说操我跟你说认真的呢。
    阿杰说操有种你别和她上床。

    在我和阿杰的关系僵持不下时,我也开始思考女人这种动物。她们太深奥了,根本不想女友表面看来那么一马平川。有时候我怀疑我和女友是否是同一物种。我喜欢她,我会很激烈地吻她,抓着她的手送到我的裤裆里抚摩我的东西。当她手指的凉和我东西的热形成强烈地反差时,我会迫不及待地想要她。可她一直阻挡着,护着胸,夹着腿。然后用摸完我东西的手在我的嘴唇上来回游走,低声问我:
    你爱我吗?
    我没法回答。我更觉得这句话应该我问她才对。如果她爱我,她应该满心欢喜地褪去所有衣服,快乐地和我融合。女人和寄生虫一样不可理喻。

    我只能浅尝辙止地放弃,即使这样我也避开阿杰。我不想让阿杰看到我对一个女人无能为力的样子。即使他不会嘲笑我,之前他也曾像阳痿一样。更重要的是我觉得这次真的不同了。

    阿杰开始带女人回家,他再也不用在我睡着的时候一个人无奈地做着两个人的运动了。阿杰让不同的女人坐在他的床上,然后对我说你不和你女朋友出去约会吗?我只得出去,虽然我也不知道我的女朋友现在在教室里做着怎样纯清如水的表情。有时候我就站在门口,听着门里面循序渐进的声音,听着阿杰怎样渐入佳境。女人的声音很丰富,或尖利或轻贱,我能从她们的叫声里想象她们红光满面的样子。然后幻想我的女朋友究竟会在我身下发出怎样的声音,这个时候我的东西就很不舒服。我觉得喉咙里有口痰,我要推门进去吐在他们身上。我也想阿杰当时怎么会那么镇静地面对我和我的女人们。当然我一直也没有走进门去打断他们,我想我又不是阿杰。可我不是阿杰又为什么会站在门后迟迟不离开?我是个有操守的人,虽然我自己都不知道那操守和它的意义是什么。在撩拨的叫声中,我咬牙切齿。

    阿杰容光焕发,看着他得意的样子我想起我带到这个房间里来的第一个女人,有着干枯的嘴唇。连焕发光彩也只是短暂的一刹那。阿杰是在报复我么?可我们无怨无仇。他笑里藏刀地告诉我那些女人的滋味,在他的描述中场面比我听到或想到的更活色生香。

    我说阿杰你他妈有毛病呀?阿杰说我是和你学的。我说我现在改邪归正了。阿杰说你别这么说看看你以前吧。我说阿杰你这样可真没劲是不是也太堕落了?阿杰说说和做永远是两回事不知道咱俩现在谁的状态叫堕落。我说去你妈的。

    我和阿杰关系破裂了,他带女人回家,我就躲出去。我还是避开阿杰带女友回家,虽然这个房间里只有我们两人,一男一女,可我们始终没有什么进展。我们一直停留在爱与不爱的问题上,更准确地说是爱的方式上。我心力交瘁,开始怀疑我自己。我以前一直看不起阿杰,认为他什么事都落在我后面,不如我清醒。我一直把他当作我的镜子提醒我不能如是麻木并从他身上得到满足感。可事实的发展越来越超越我的控制,我发现我和阿杰原来是在圆形的跑道上赛跑,可以说是我遥遥领先,也可以说是他在嘲笑落后的我。只不过他的嘲笑从来没有讽刺的眉眼,他冷冷地看着我的行径并提醒着他自己。原来他一直都在看着我,就像他看着我做爱对着我笑。他了解我最隐秘的过去,而我自以为是地对他一无所知。这个卑劣地偷窥者!
    也许我们根本就不是朋友,我们都潜藏着阴险。那么我仿佛只剩下一个女友,可她依然摸着我的嘴唇询问我:
    你爱我吗?

    我仿佛听到阿杰说:如果一个女人不能被男人操,她还是什么女人呢?

    我把我的女友强奸了。

    我一直不知道她是个处女,在整个过程中我的东西又不是自己的了,我在她的叫骂声中一次一次向她冲撞。其间我听到阿杰一直在讪笑,他好象推门而入了,就坐在他的床上冷眼旁观。那也是一种快感时的幻觉吧。事后看着床单上湿黏的血迹,我觉得恶心。我不知道女友什么时候离开,可能以后我再不能叫她女友了。我赤身裸体地呆坐在床上,轻松而疲惫。

    阿杰把我的努力毁了,这应该算是打击还是拯救呢?空荡荡的房间里漂流着汗水、泪水、血液和精液的味道,这味道让我重获新生,又万劫不复。

    这究竟是两个人的房间。

    那么这个房间里注定有另一个人的东西。他随手记下的电话号码,饭盒里的剩饭残羹,内裤里和女人在一起时的斑点。凭什么他就能窥探我的一切,我就不能洞悉他的作为?我突然惊喜了,跳下床,不顾一切地反动阿杰的所有东西。

    门开了。

    我看到阿杰站在门外,他旁边还有一个陌生的女人,一脸无畏的茫然。

     

    2006-02-27 12: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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